绿锈斑驳中赏读周人传神的金文
发布时间:2016/7/22 点击次数: 1303

不少资深藏家对青铜器情有独钟。它们不张扬,不喧嚣,静静地立于橱窗中。厚重的身躯和斑驳的锈迹,散发着苍古而独特的魅力。如你走近,又仿佛听见一位老者用低沉的声音,慢慢诉说着古老的文明。青铜器最早出现在6000年前的两河流域古巴比伦。在中国,有文献记载,早在4000多年前人们就用铜锡冶炼成各种器物,供实用或祭祀。

静观美妙的青铜器物,我们被上面奇形怪状的象形“符号”所吸引,一个个,一排排犹如书画美图,或气势磅礴,或婀娜多姿,惟妙惟肖,散发着生命的灵气。这些有生命的“符号”就是我们常说的金文,也叫做钟鼎文,是篆刻于青铜器上的铭文。它们承载着国家兴亡、社会变革的历史厚重,是我们解读古老文明的宝贵资源。今天我们要聊的是西周早期的金文。在此之前,先脑补一下当时的社会现状。


 西周的社会制度

周武王像

传说商朝末年,商纣王极其昏庸,没什么建树,宠幸“狐狸精”妲己,每天酒池肉林、荒淫无度,虐杀忠臣,导致民不聊生,反正人们很不满意。也有人说他才能过人,即位后发展农业,开疆拓土,功绩不可小觑。比如毛泽东就说过:“其实纣王是个很有本事、能文能武的人。他经营东南,把东夷和中原的统一巩固起来,在历史上是有功的。帝辛伐徐州之夷,打了胜仗,但损失很大,俘虏太多,消化不了,周武王乘虚进攻,大批俘虏倒戈,结果商朝亡了国。”至于历史的真相到底如何,我们不得而知,也不在此讨论。


周公像

在商王朝旁边,有许多部落存在,周就是其中一个。周人为姬姓部落,以后稷为其氏族,尊后稷为农神,并历经数代人发展壮大起来。周文王的儿子姬发召集多方部落头领,在孟津开了个大会,会上大家畅谈时政,最终达成了一致共识——结个盟,目的也只有一个——灭了商王朝。于是在公元前11世纪,周武王率戎车三百,虎贲三千,甲士四万五千与商朝七十万军队大战于牧野。最终大败了那个既腐败又倒霉的殷商,逼得商纣王退到鹿台,尽脑汁想了一个解脱的办法——放把火,当然,从此他也再也没下来。商朝就此亡国。

牧野之战

在商的基础上,姬发建立起了周朝(公元前1046年——前771年),定都镐京和峰京(今陕西西安市西南),这个姬发就是历史上有名的周武王。此后这个周王朝还经历了一次迁都,因此迁都之前的周朝史称西周。西周共经历了11代12王,历时275年之久。


关键词:分封制

西周建国后,周武王汲取前朝教训,加强了国家统治,影响最大的要数分封制和宗法制了。学术界对分封制的产生时间存在争议,这个我们也不多谈。就说这个分封制是怎么回事呢?首先,周朝的君主是天子,昊天上帝之嫡长子,也就是天下共主,是最高首领,所有人都要承认这一点,不承认也可以,那就等着被周天子修理,直到到承认为止。在这个前提下,周天子把土地和居民赐给同姓子弟和功臣,让他们做地方诸侯,允许组建诸侯国。


分封制与宗法制结构

这些诸侯国有义务为周天子镇守疆土、随从作战,当然还包括定期交贡品和汇报工作。诸侯在自己的土地上再分封出卿大夫,给他们地盘和人口。卿大夫呢,再分封出士。这样一来就形成了一个“天子——诸侯——卿大夫——士”的等级制度。这是一个金字塔式的结构。


西周社会等级


关键词:宗法制

土地和人都分了,接下来怎么管理?宗法制就派上用场了。在所封诸侯中,姬姓的宗族约占三分之二的比例。也就是说,基本上严格按照血缘关系的远近作为标准来判断亲疏和等级。宗族中有大宗和小宗之分。周天子自称为天下的大宗。如果天子驾鹤西游,就以其嫡长子作为第一继承人。即“立嫡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所谓嫡长子就是正妻所生的长子。这个嫡长子是注定要继承父业当天子的,所以一生下来就是重点保护对象。

除了嫡长子外,周天子的其他儿子就被封为诸侯了。诸侯对于天子而言是小宗,但在他的封国内就是大宗了,掌管一方国土,可在自己的王国内“作威作福”。诸侯也由其嫡长子承袭,而其他儿子则被封为卿大夫。再往下,从卿大夫到士也是如此。上至周天子,中至诸侯卿大夫社会等级制度也就这么定了,一切的社会活动都围绕分封和宗法来的,也同样是为了维护制度的稳定。


关键词:周礼


为了规范大家的行为,稳定等级秩序,统治者还确立了“礼乐治国”,这就是“周礼”。周礼分为“礼”和“乐”两个部分。礼的部分主要对人的身份进行划分和社会规范,乐的部分其实是基于礼而产生的。周武王姬发的弟弟周公旦,在周礼的部分做了很大的贡献,传说他还写了《周礼》。《史记·卷三十三·鲁周公世家第三》记载道:“成王在丰,天下已定,周之官政未次序,于是周公作周官,官别其宜,作立政,以便百姓。”所记载的礼的体系最为系统,既有祭祀、朝觐、封国、巡狩、丧葬等等的国家大典,也有如用鼎制度、乐悬制度、车骑制度、服饰制度、礼玉制度等等。 通过建立“周礼”达到“经国家,定社稷,序民人,利后嗣”的目的。

           周朝天下已定,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时的“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天子对天下事统一发号施令。不过后来周王室衰落,天子地位一落千丈,出现了“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这是后话了,至少在此时,周天子还是很威风的。


关键词:青铜器                                                                          

     中国古代青铜器中,最闻名的要数商周时期的青铜器,根据用途,大致可以分为礼器、兵器、乐器、生活用器等类别,表现形式有鼎、鬲、簋、盘、盂、斧钺等。不少青铜器最初是实用的,后来也变成了礼器。 比如说鼎。 

       鼎最初是煮肉用的炊具,后来演化成了身份等级的象征。“列鼎”,就是指依据身份等级来陈列装有盛宴美食的青铜鼎。《春秋·公羊传》桓公二年汉代人何休注有:“礼祭,天子九鼎,诸侯七,卿大夫五,元士三也。”配九鼎的当然是天子了,祭祀天地祖先时行九鼎大礼。等级越低鼎的数量越少,不可僭越,平民是没有的。鼎’很自然地成为国家拥有政权的象征,进而成为国家传国宝器。《墨子·耕注》有记:“夏后氏失之,殷人受之;殷人失之,周人受之。夏后、殷、周之相受也。”《史记·封禅书》里有:“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皆尝亨鬺上帝鬼神。遭圣则兴,鼎迁于夏商 。周德衰,宋之社亡,鼎乃沦没,伏而不见。”‘

        作为“礼器”来维护社会等级制度,是商周青铜器最重要的用途。

 西周的社会制度

西周早期几篇金文欣赏

既然青铜器是身份的象征,那么在上面篆刻什么铭文就相当重要了。金文大多记载了当时的国之大事,是我们了解当时社会历史的重要资料。

金文最早出现在商代的青铜器上。西周代商建国之后,并没有将这些文化磨灭,而是延续和发展,并且有了自己的特色。在整个西周,不同的历史时期,都表现出了不同的特点。今天我们要聊的是西周早期的金文特点,也就是周武王、周成王、周康王和周昭王在位时。

西周早期的金文书法中,商代的风格还是很明显的。西周早期金文就书风而言,大多承袭殷商余绪,笔道首尾出锋,结构谨严精到,布局参差错落而富于动态美、韵律美。不过,如果细分,大体可分为三类,一是质朴平实,以《利簋铭》为代表;二是雄奇恣放,如《保卣铭》、《作册大方鼎铭》等;三是凝重诡异,如《何尊铭》、《康侯簋铭》等,而这类铭文中风格最突出,书法成就最高者当首推《大盂鼎》了。

周武王、周成王时的金文里包含了不少的氏族徽号铭文和庙号铭文。此外,这时也出现了长篇的铭文,主要是记录西周初期的重要历史,反映了当时的官制、兵制。总体上,朴茂凝重,瑰丽沉雄,起止用笔多藏头护尾,点画逆劲挺峻,间用自然肥壮笔画见长,并且以点团装饰其形,气派阔大。不过整体布局不够规整,竖成行而横不成排。字形大小仍不均匀,象形性比较强。常常散发着江山初定,锐气昂扬的精神风貌。

我们一起来欣赏几件珍贵青铜文物。


关键词:利簋铭



利簋

利簋,1976年出土于山西临潼,是“利”(人名)为铭记武王的赏赐而铸造的青铜器,也是目前能确知的最早的西周青铜器。上刻铭文四行三十二字。铭文说:“武王征商,唯甲子朝,岁鼎,克昏夙有商,辛未,王在阑师,赐有事利金,用作檀公宝尊彝。” 

     

利簋铭


      全文大意是:周武王征伐商纣王。一夜之间就将商灭亡,在岁星当空的甲子日早晨,占领了朝歌。在第八天后的辛未日,武王在阑师论功行赏,赐给右史利许多铜、锡等金属,右史利用其为祖先檀公作此祭器,以纪念先祖檀公《利簋铭》是西周开国金文杰作,记周武王伐商之事。在这里,第一次明确记载了武王征商的时间。

      这段金文目前是唯一能证实武王克商的日期和研究周初历史的重要实物史料。通篇文字结体大小自然,疏朗有致而意态端庄,充满了大气和朝气。体势庄严肃穆典雅蕴藉,运笔方圆兼备,气象壮丽,线条精严而多变化,各种弧线用笔婉转有力,十分美观,直线的笔画也浑厚圆润,气势通达。


关键词:大丰簋铭


大丰簋


大丰簋为西周初期青铜器,因铭文中有“王又大丰”的字句而得名。因为它的铸造者是周武王祭祀祖考时的助祭王臣天亡,所以又叫做天亡簋。此器腹内有铭文8行,76字,记载了武王克商,西归宗周,于辟雍祭天,颂扬先王功烈,以及作器人天亡辅助武王举行祭祀,收到赏赐等内容。全文为:

亥,王又大豊,王凡三方,王祀于天室,降,天亡右王。衣祀于王不显考文王,事喜上帝,文王才上。不显王乍省,不㣈王乍赓,不克乞衣王祀!丁丑, 王乡,大宜,王降亡勋爵复。隹朕又蔑,每扬王休于尊白。

大丰簋铭

大丰簋铭书法线条多圆曲而体势向右下方倾斜,有书册的特点,笔力稍劣。故不已筋骨为胜,但精神内敛,不斤斤于形式,自有其质朴可爱之处,反应了国人的精神面貌。

 

关键词:何尊铭


何尊

西周初年第一件有纪年铭的铜器。是周成王五年名何者所作,出土于山西,宝鸡。内底铸铭文122字,现存119字。

铭文内容:唯王初营宅于成周,复爯武王礼福自天,在四月丙戌。王诰宗小子于京室曰:昔在尔考公氏克弼文王,肆文王受兹大命,唯武王既克大邑商,则廷告于天曰:余其宅兹中国,自之乂民。呜呼,尔有虽小子无识,视于公氏,有勋于天,彻命敬享哉,叀王恭德裕天,顺我不敏,王咸诰何,赐贝卅朋,用作庾公宝尊彝。唯王五祀。这是周成王的一篇重要的训诫勉励的文告“中国”两字作为词组,第一次出现在青铜器铭文上。

全文大意为:成王五年四月,周王开始在成周营建都城,对武王进行丰福之祭。周王于丙戌日在京宫大室中对宗族小子何进行训诰,内容讲到何的先父公氏追随文王,文王受上天大命统治天下。武王灭商后则告祭于天,以此地作为天下的中心,统治民众。周王赏赐何贝30朋,何因此作尊,以作纪念。


何尊铭


何尊铭通篇气格浑穆,沉实霸悍,充斥着沉郁的庙堂气息。有修饰加粗笔画的字散布在全篇中,如“王”、“玟”、“天”、“有”等字,非常突出,成为通篇视觉的焦点。用笔粗壮雄厚,凝重端严。体势严谨,瑰异奇古,生辣沉实,极富阳刚霸气。初看时似略显零乱,细致欣赏仍然可以感受到其中的条理和秩序。章法上竖成行,横不成列,字与字之间随形就势,上下映照,自然连贯。行列之间互为挪让,篇幅布局属于乱中求理一类型。这使作品的字形结构更显得生辣稚拙,在方正内敛和质朴平实。


到了周康王与周昭王时,长篇巨制的铭文已比较常见,内容大多记录当时的战争、政治活动、册命与赏赐等重要事实。这段时期,虽然有些铭文由于字的大小不一,有些地方显得不那么整齐,不过多数铭文排列比武王和成王时要规整一些,不仅竖成行,而且横也成排。字的笔画仍有明显的波折,部分笔面仍然是中间粗两头尖,如康王二十三年的大盂鼎铭文。字形方面,一改过去较浑厚、豪放的书风而为规整、拘谨。多数笔画均匀,但仍有一些字点画上粗肥,如天字上一笔,王字下一横等。此外,字右边捺笔仍有波折。此种形式的铭文大致出现于昭王时期。

 

关键词:大盂鼎铭


大盂鼎

大盂鼎制作于西周康王时期,出土于道光年间的山西郿县。出土的时候归岐山豪绅宋金鉴所有,后来被转卖到西安左宗棠的手里。数年之后,左宗棠又把它送给了潘祖荫。它的铭文铸刻在内壁,共有291个字。


大盂鼎铭

大盂鼎铭文为:隹(同唯,发语词)九月,王才(通在)宗周,令(通命,册命之命)盂。王若曰:“盂,不(通丕pī,训为大)显(训为明)玟王受天有(通佑,保佑)大令(命),在(载,过去)珷王嗣玟乍邦,【外门内辟】(通辟,除去)氒(通厥,代词,指代殷商)匿(通慝,训为恶),匍有四方,【田允】(通畯,长久)正(通政)氒(厥,指代四方)民,在【上雨下于】(通于)【午卩】(通御,训为用)事,【虘又cuó】(叹词),酉(通酒)无敢【左酉右上舌右下火】(通酖,乐酒之意),有【左弓中上此中下火右弓】(通祡,烧柴祭天之祀)【上米中豆下廾】(通蒸,天子冬祭)祀无敢【酉夒】(通扰),古(通故)天异(通翼,训为护)临(训为看)子,废(训为大)保先王,?(字铸坏,疑为匍)有四方。我闻殷述(通坠,训为丧)令(命),隹(唯)殷边侯田(通甸)【上雨下于】(通与)殷正百辟,率肄(通肆)于酉(酒),古(故)丧师(人民),巳(疑为叹词)。女(通汝)妹(通昧)辰(通晨)又(通有)大服(封官之意),余隹(唯)即朕小学,女(汝)勿(没有)克克余乃辟一人。今我隹(唯)即(训为就)井(通型,效法)【上宀下面】于玟王正德,若玟王令(命)二三正。今余隹(唯)令(命)女(汝)盂,【超复杂字】(通召,辅佐)【上炏下乂】(通荣,周王室内地位很高的一个人),【上卄下勹】(通敬,认可、尊奉)【左隹右上夂右下吕】(通拥,训为护,维护)德(美德)巠(通经,准则),敏朝夕入讕(通谏),享奔走,畏天畏(通威)。”王曰:“【上二下巛】(此字不识,疑为叹词)!令(命)女(汝)盂井(型)乃嗣且(通祖)南公。”王曰:“盂,廼【超复杂字】(召)夹死(通尸,训为主)【超复杂字】(通司,管理)戎,敏誎(通勅,治理)罚讼,夙夕召我一人【上米下豆】(通烝)四方,【上雨下于】(通与)我其(将要)遹(巡狩)省先王受民受疆土。易(赏赐)女(汝)鬯(chàng)一卣(yǒu),冂(通裳),衣,舄(xì),车马。易女(汝)且(祖)南公旂(一种旗子),用【辶单】(通战)。易女(汝)邦【超复杂字】(司)四白(通伯)人鬲,自驭至于庶人,六百又五十又九夫,易夷【超复杂字】(司)王臣十又三白(伯)人鬲,千又五十夫。【辶亟】【超复杂字】(通毕)【超复杂字】(通迁)自氒(厥)土。”王曰:“盂,若【上卄下勹】(敬)乃正(长官),勿废朕令(命)。”盂用对王休,用乍且(祖)南公宝鼎。隹(唯)王廿又三祀。

经过释义,全文的意思是:

九月,王(周康王)在宗周册命盂(人名)。王这样说:"伟大英明的文王承受了上天佑助的重大使命。到了武王,继承文王建立了周国。排除了那个奸恶,普遍地保有了四方土地,长久地治理着百姓。办事的人在举行饮酒礼的仪式上,没人敢喝醉,在举行柴、烝一类的祭祀上也不敢醉酒。所以天帝以慈爱之心给以庇护,大力保佑先王,广有天下。我听说殷朝丧失了上天所赐予的大命,是因为殷朝从远方诸侯到朝廷内的大小官员,都经常酗酒,所以丧失了天下。你年幼时就继承了先辈的显要职位,我曾让你就读于我的贵胄小学,你不能背离我,而要辅佐我。现在我要效法文王的政令和德行,犹如文王一样任命两三个执政大臣来任命你,你要恭敬地协调纲纪,勤勉地早晚入谏,进行祭祀,奔走于王事,敬畏上天的威严。"

王说:"命你盂,一定要效法你的先祖南公,"王说:"盂,你要辅助我主管军队,勤勉而及时地处理赏罚狱讼案件,从早到晚都应辅佐我治理四方,协助我遵行先王的制度治民治疆土。赏赐给你一卣香酒、头巾、蔽膝、木底鞋、车、马;赐给你先祖南公的旗帜,用以巡狩,赐给你邦国的官员四名,人众自驭手至庶人六百五十九人;"赐给你异族的王臣十三名,夷众一千零五十人,要尽量让这些人在他们所耕作的土地上努力劳动。"王说:"盂,你要恭谨地对待你的职事,不得违抗我的命令。"盂为了颂扬王的美德,于周康王在位第二十三年,制作了纪念先祖南公的宝鼎。

大盂鼎的铭文师西周前期金文的代表作,体势严谨,布局空灵,结构奇古。线条圆润凝练,质朴平实,用笔方圆兼备,具有端严凝重的艺术效果。铭文的“浇铸”感强烈,表现出了浓郁的“金石味”。铭文在用笔方面,笔画干净利落,直线则刚挺劲健,起笔和收笔处不加雕饰,顺其自然,犹若天成大有甲骨文的笔法和仪态,线条则刚柔相济,在点画之间平添了一种运动的美感。笔画中时而出现肥笔,具有强力的装饰效果,这正是早期金文的重要特征之一。

在字体结构上,《大盂鼎》均衡自然地进行布局和排列,不事张扬,不求缜密,而自然疏阔、严谨。结构以字的笔画的多寡而自然变化;笔画多者,其体大而不拥挤;笔画少者,任其体小而不使其松散,取得了“以平整求险绝”、恬淡平和、静仪肃穆神态安然的艺术效果。

在章法布局方面,字的大小变化纵横交错,相互揖让俯仰,行气和谐,节律从容;再加上不时伴有装饰的“肥笔”在字里行间加以点缀,显得井然有序而又神气活现,从而产生出一种极其理性的、有条不紊又参差错落、活泼可爱的艺术效果。通观全篇,给人以高古质朴、苍茫悠远的自然美感,同时又体现出了人们所向往的那种极具艺术感染力的韵味,即远古的神态和风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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